化债与发展的关系,本质上是"风险防控"与"增长动力"的平衡问题。县域最容易陷入两种极端:一种是重化债、轻发展,把绝大部分财力用于偿还和置换,压缩产业投入与公共服务,结果税源萎缩、增长失速,反而进一步恶化偿债能力;另一种是重发展、轻化债,继续依赖融资扩张上项目,隐性债务越滚越大,风险累积到不得不硬着陆。正确的关系应是"以发展消化债务、以化债优化发展",实现风险出清与增长换挡的同频共振。

为什么不能因化债而失速?一方面,县域经济处于城市化与工业化补短板阶段,基础设施与产业配套仍有真实需求,过度收缩投资会抬高物流成本、削弱招商吸引力,形成"越穷越还、越还越穷"的负向循环;另一方面,化债的最终偿债来源是财政收入,而财政收入来自企业和产业,没有增长就没有税源,化债就失去了源头活水。2024年土地出让收入约4.87万亿元、同比下降约16%,说明依赖卖地还债的老路已经走不通,必须靠产业和经营创造增量现金流来还债。

如何做到不因化债而失速?关键在于三个"区分"和两个"并重"。三个"区分":一是区分项目性质,有收益的经营性项目坚持市场化融资、自负盈亏,纯公益项目才由财政和债券资金保障,避免把所有建设都塞进财政盘子;二是区分债务结构,对高息、短期的存量债务优先置换重组,把腾出来的财务空间用于有效投资,而不是简单"一刀切"压缩;三是区分区域和时序,高风险地区严格管控新上项目,风险可控地区保持合理投资强度,防止"无差别收缩"。两个"并重":一是化债考核与发展考核并重,地方主官既算风险账也算增长账,避免为数字好看而"数字化债";二是存量化解与增量管控并重,一边压旧账、一边堵新口子,防止一边化、一边增。

实操层面,县域可以搭建"发展-化债"联动机制:把年度投资计划与化债计划放在一张表上统筹,明确"有多少增量财力、配多少新增投资、还多少存量债务";对产业项目给予优先序,凡能带来税收、就业、现金流回报的项目优先上马;用好专项债券、超长期特别国债等增量资金渠道,把资金投向既有现金流又有社会效益的"两有项目";同时通过财政绩效管理压减一般性支出,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投向能产生回报的领域。

从县域实际看,最容易"因化债而失速"的场景,是高风险管控下新项目被叫停、在建项目资金断档。破解之道在于"两手抓":一手抓存量优化,对在建项目进行再评估,有收益、有税源的续建保投入,无收益、无必要的坚决停缓并调整;另一手抓结构转换,把有限的财政和债务资源向"两有项目"集中,用少量增量资金撬动社会资本和金融资本。同时善用"财政+金融+社会资本"的组合工具,比如以特许经营引入社会资本参与供水、停车场、园区建设,用PPP新机制、REITs等方式分担投资压力,让政府少出钱、项目照样建、债务不再增。

在制度设计上,县域可以把"化债与发展"的平衡写进年度考核:设立"债务风险"与"发展质量"双向指标体系,债务率超标时约束投资增速,投资回报率达标时放行重点项目;对既化解债务又推动产业见效的乡镇和部门给予正向激励,对只顾一头、顾此失彼的及时纠偏。通过考核指挥棒,把"防风险"与"促发展"从"两张皮"变成"一盘棋",让干部既敢化债、也敢发展,既不冒进举债、也不畏手畏脚。同时要建立容错与纠错并重的机制,鼓励在依法合规前提下大胆探索产业招商、资产盘活的新办法,只要程序合规、账目清楚、经得起审计,就应给予肯定与支持。

最终目标是让债务率随收入增长而下降,实现"投资有回报、债务可偿还、发展不停步"的三赢格局。具体可以设立一套"发展与化债"联动的监测指标:经济增速与债务增速的剪刀差、税收增速、亩均税收、利息保障倍数、资产盘活进度,逐季跟踪、动态调整。实践反复证明,凡是把化债压力传导为发展动力的县域,往往能走出一条风险缓释与增长换挡兼得的路径;凡是把化债简单等同于"砍项目、压支出"的地方,短期指标好看,中长期反而陷入更大被动。这既是化债的政治账,也是县域高质量发展的经济账——两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,而是互为条件、相互成就。一句话概括:化债的目的是更好的发展,发展的成果反过来支撑化债,二者同向而行,县域才能行稳致远。出处:财政部关于2024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的公开数据;国务院关于一揽子化债与统筹化债和稳增长的政策部署;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与超长期特别国债管理有关规定。
汇泽万嘉 · 产业智库

这是《产业升级100问》的第 5 问(第 C7 章·长效化债)。想系统看 9 大章 99 个问题,点击进入百问百答总目录 →